
【記者謝佳怡專題報導】《大風之島》於民國一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上映,以不願意搬遷的院民為主角,紀錄衛生福利部樂生療養院(簡稱:樂生院)長達二十年的抗爭歷程。導演許雅婷在學生時期就曾以樂生院作為畢業製作的拍攝主題,民國一〇五年,她再次回到院區,透過鏡頭捕捉院內長輩的日常生活。
跨越二十年的紀錄片
樂生院創建於民國十九年,是國內第一所,也是唯一的公立漢生病防治機構,長年與政府爭議不斷。就讀政治大學廣播電視學系的許雅婷與林婉玉,從民國九四年開始,長達半年的時間、一個禮拜去一至兩次,保持對議題的了解和敏感度,並進入樂生院拍攝畢業作品《樂生活》。院民共同集結表達不願意搬遷的心聲,過程中,她們看見這群院民心中的信念——相信這段歷史、抗爭,以及生命是有意義的,這股力量讓她們選擇以「不願意搬遷院民的故事」為主軸進行拍攝。
《樂生活》的拍攝經驗,讓許雅婷選擇出國讀書、成為紀錄片工作者,與此同時,樂生保留運動卻迎來另一波高潮——民國九七年,在院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樂生療養院大門門柱遭無預警拆除、院民藍彩雲被迫遷她住了五十餘年的家,導致院民的居住權被侵害。當時,青年樂生聯盟與樂生保留自救會百餘位成員到場抗議,最終警方強制抬離靜坐抗議者;捷運局隨即架設圍籬,正式展開拆除作業。許雅婷感嘆道:「他們(院民)參與了這個運動、他給予你人生這麼多的養分,但你發現你根本沒辦法真的回饋什麼給這個運動。」 回國後,她持續跟著院民一同到街頭陳情與抗議。直到民國一〇五年的緩坡大平台方案,政府決定重建樂生,並在工程之前先接受樂生保留自救會方的提案,讓她在十年後,繼續透過影像記錄樂生院的故事。
鏡頭中的樂生院民
同樣位於新莊區的輔仁大學長期以不同的方式關心樂生院院民。輔大心理系副教授何東洪說道,第一波關懷院民的是醒新社樂生服務隊,第二波是民國九四年開始參與運動的心理系同學和輔大異議性社團「黑水溝社」。同年,《大風之島》導演許雅婷與同學林婉玉共同製作《樂生活》,記錄院民的日常和保留樂生運動。許雅婷回憶:「我一進去的時候,阿公、阿嬤並不會排斥紀錄片,或是排斥學生。」因為學生團體已與院民建立長期且良好的相處關係。
《大風之島》導演許雅婷曾跟著院民一同進入、拍攝在行政院前的抗爭現場,她對樂生院民的第一印象是,五十多個院民坐著代步車在行政院前面陳抗。新聞中一個又一個名字出現在她面前、看見他們的生命故事,像黃文章的手軟軟的、肢體不方便比較嚴重,像李添培很會發言,像陳再添阿伯講話很有魄力、直接、到位。許雅婷分享:「在那樣的狀況下,人的形象變得非常具體。」

樂生院民的搬遷與不搬遷
樂生院院民沒有土地所有權,因此在計畫開始執行後,有院民選擇搬遷到新醫療大樓,也有院民不願意搬離原本居住的平房式建築。許雅婷說道:「一開始就必須去理解院民與這塊土地之間的關係,以及法律上的限制。」紀錄片以不願意搬離的院民為主角,圍繞在他們年輕時被隔離、不得不留下,直到現在把這塊土地當成家的過程。
在拍攝紀錄片時,許雅婷訪談願意搬遷和不願意搬遷的院民,感受到兩者的反差。生活在新大樓的院民的想法是,我們是弱勢被犧牲也是應該的,而由院民組成的樂生保留自救會成員,則積極抗爭、爭取權益。民國一〇五年,她重返樂生院,繼續記錄抗議行動與院民生活,她觀察到雖然人變老了、環境變了、政治情勢也變了,不過相信家園的這股力量是不變的。看完紀錄片的輔大心理系副教授何東洪感慨道:「紀錄片讓我們產生共感,這群人他們的生命在抗爭的過程裡面,他們持續在抗爭。」
「理解一個人很困難,就像我花了二十年去理解院民。」許雅婷選擇在民國一一四年底上映,除了院民都老了,希望他們能一起看這部紀錄片外,也期望讓政府重視樂生院方對外標租院區院舍,導致整體園區的文化在院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商品化。樂生保留運動已時隔多年,漸漸從人們的記憶中消逝,不過樂生院直至今日,仍在與政府爭取自身權益。
